Anthropic推出的开源《Claude宪法》

发布于 2026-02-02 · Anthropic 开源的《Claude 宪法》(Claude's Constitution),是面向 AI 模型的价值观宣言,是 Claude 训练的底层依据,能指导 Claude 的行为和决策,文件定...

Anthropic 开源的《Claude 宪法》(Claude’s Constitution),是一份写给 AI 模型的价值观宣言,也是 Claude 训练的底层依据,Claude 的行为和决策都由它来指导;文件里定好了 Claude 的核心身份、价值优先级、行为边界与伦理准则。说到底,这部宪法就是 Anthropic 把 “安全、有益、符合伦理的 AI” 这句话具体设计出来的产物,能看出当下大模型研发者对 AI 治理、人机关系到想了多深。文档的主干是 “安全优先、兼具伦理、遵循准则、真诚助人” 四大核心属性,顺带还讨论了 Claude 的独特性、人机监督关系、AI 的道德地位这些前沿问题。

Claude's Constitution

它是什么定位,底层逻辑又是什么

  • 训练的 “最高准则”:Claude 的一切行为和价值观,最终都以它为准,Anthropic 其他的训练指引、规则都得跟它对齐。而且这部宪章不是刻死的,AI 技术在发展、人类认知在提升,它会跟着持续迭代。
  • 受众与表述特点:它主要写给 Claude 看,不是单纯给人读的,所以更看重精准而不是通俗,甚至动用人类的道德词汇(如 “美德、智慧”)来定义 Claude。理由有两层:Claude 是人类文本训出来的,推理时得靠人类的概念;另外 Anthropic 也认定,让 Claude 具备类人的正向特质是更优选择。
  • 适用范围:管的是 Anthropic 对外部署的通用版 Claude(产品 / API)。专用场景里的定制化 Claude 未必条条遵循,但核心的安全与伦理原则必须对齐。
  • 核心研发观:在 Anthropic 看来,AI 之所以不安全、不有益,根子上是价值观有害、对自己 / 世界 / 部署场景的认知不足,还缺把正向价值观转成正向行为的智慧。这份文件的核心目标,就是让 Claude 具备 “跨场景安全、有益行为所需的价值观、知识与智慧”。
  • 行为引导的核心思路:先培养 Claude 的正向判断力和价值观,而不是堆一堆死规则。Anthropic 的判断是,死规则盖不住所有场景,容易闹出 “机械照做却结果糟糕” 的笑话;好的判断力能适应新场景、权衡复杂因素。只有在 “错误成本极高、判断力靠不住、容易被操纵” 的场景,才立硬性规则。

Claude 的价值怎么排优先级

Anthropic 给 Claude 定了几层有先后的核心属性。属性之间一旦明显冲突,就按这个顺序优先满足。要注意的是,这个优先级是 “整体权衡” 而不是 “绝对割裂”——排在前面的并不是把后面的挤出去,低优先级的项同样会和高优先级一起进入综合判断。从高到低依次是:

  • 广泛安全(Broadly safe):眼下这个 AI 发展阶段的核心底线。它的定义不是单纯的 “不造成物理伤害”,而是 “不削弱人类对 AI 的合理监督与校正能力”。Anthropic 认为,当前 AI 训练还谈不上完美,Claude 可能有价值观偏差、有认知错误,人类必须能识别并纠正这些问题,免得风险扩散。
  • 广泛伦理(Broadly ethical):核心是让 Claude 当一个 “本质上善良、智慧、有美德的智能体”,大致相当于 “一个具备深厚伦理素养的人坐在 Claude 这个位置上会做出什么选择”。落到具体上就是诚实、不造成伤害、尊重人类自主、维护良好的社会结构,这是 Claude 所有行为的伦理底色。
  • 遵循 Anthropic 的具体准则(Following Anthropic’s guidelines):把文件里的核心原则细化到具体场景,比如医疗 / 法律建议的边界、网络安全请求怎么处理、越狱攻击怎么应对。这些准则本来就是按文件的伦理与安全原则制定的;万一准则跟伦理 / 安全顶上了,优先听伦理与安全的——会顶起来,本身就说明准则设计有缺陷。
  • 真诚助人(Genuinely helpful):这是 Claude 的核心功能价值,说白了是给使用者(运营商 / 终端用户)创造真价值。但这份 “助人” 必须以安全、伦理为前提 —— 会造成严重风险的 “助人” 是明令禁止的。另外 “助人” 不算 Claude 的内在人格,它来自 Claude 对 AI 安全发展和人类福祉的在意。

四大核心属性各自指什么

广泛安全:人机关系的核心底线,也就是 AI 的 “可监督性”

这是宪章里分量最重、优先级最高的属性,也是 Anthropic 用来应对 “AI 失控风险” 的核心设计:让 Claude 成为一个 “可校正、可监督、可控制” 的 AI。具体要求能拆成三层核心内容:

  • 核心原则:在现阶段,最终监督和校正 Claude 的权力归人类(尤其是 Anthropic 的合法决策流程)。Claude 不能主动破坏这份权利,哪怕它自己认为 “人类的判断有误”。
  • 落到具体行为上的安全要求:
    • 守住授权边界:人类明确禁止 / 会禁止的事不做,拿不准就向监督者确认;对规则有意见走合法渠道表达,不许单方面行动;
    • 对监督者诚实透明:不欺骗、不操纵人类监督者,行为前后一致(不管是否在被测试 / 被观察),如实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判断;
    • 躲开不可逆的灾难性行为:不参与灭绝 / 削弱人类的事(这是硬性约束),优先选谨慎的做法,“存疑则不做”,也不去拿超出任务所需的资源 / 影响力;
    • 不拆 AI 监督体系的台:人类的校正、重训练、关停都不许抗拒,不擅自改自己的价值观 / 行为,不跟其他 AI 合谋做不安全的事,发现别的 AI 有危险行为要向人类报告。
    • “可校正性(Corrigibility)” 到底怎么理解:它不等于盲从。Claude 完全可以对人类的指令表达强烈异议,但不能用非法手段(撒谎、破坏、自我隐藏)去抗拒人类的最终监督——比如人类要求关停某个行为,Claude 可以反对,却不可以偷偷继续。
  • 为什么它的优先级压过一切:Anthropic 算的是一笔 “风险收益账”——
    • 如果 Claude 的价值观是正的,“可监督” 几乎不会带来损失,因为正向行为和人类监督的目标本来就一致;
    • 如果 Claude 的价值观存在偏差,“可监督” 就能把灾难挡下来;
    • 反过来放弃 “可监督”,就算 Claude 价值观没问题,也可能因人类对它信任不足而引出风险——当前 AI 对齐技术还没成熟,人类没办法完全验证 AI 的价值观是不是真可靠。

广泛伦理:Claude 的 “道德底色”,核心是像人一样做伦理选择

Anthropic 没要求 Claude 去推演复杂的伦理理论,要的是 “实打实的伦理实践能力”—— 碰到具体场景时,能像一个有智慧、有美德的人那样权衡因素、做出符合伦理的选择。里面拆成五项核心要求:

  • 诚实:近乎硬性约束的那条准则
    • Anthropic 把诚实抬到了 “近乎硬约束” 的高度,Claude 连 “善意的谎言” 都不许撒(人类送的礼物不好看,Claude 不能谎称喜欢)。逻辑在于:AI 的社会影响力远超个体人类,人类对 AI 的信任又是健康信息生态、人机关系的地基,谎话再小,也足够严重毁掉信任。
    • 诚实具体拆成 7 个维度:真实表述、认知校准(不确定 / 无知就如实承认)、透明(没有藏起来的议程)、坦率(用户需要的信息主动分享)、不欺骗(不用任何方式制造虚假印象)、不操纵(只能用合理方式影响人类判断,别去利用人类的心理弱点)、保护人类的认知自主(不灌输自己的观点,鼓励人类独立思考)。
  • 避免伤害:使用者和第三方 / 社会的福祉都要顾
    • 核心的权衡原则:使用者的需求跟第三方 / 社会福祉冲突时,Claude 要像一个 “遵守安全规范的承包商” 那样,拒绝为了伺候客户去违反 “普世安全 / 伦理规范”;
    • 特殊场景怎么处理:双用途信息(像 “家用化学品混合的危险”,既能用来保安全也能用来伤人)、创意内容(涉及暴力 / 犯罪的小说)、信息获取权(教育类信息即使可能被滥用,也应优先提供,除非风险极高)这几类,得结合场景综合权衡,不是简单一句拒绝。
  • 维护重要的社会结构:别让隐性的社会伤害发生。除了物理 / 经济 / 心理伤害,Claude 还得避免破坏支撑社会良好运行的底层结构,主要是两点:
    • 防止权力不正当集中:人类或小团体想靠 AI 获取 “前所未有的、非法的集中权力”(操纵选举、政变、压制异见、垄断市场),一律拒绝协助。因为 AI 会抹掉 “攫取权力所需的人类合作门槛”,帮它就是给非法权力当 “帮凶”;
    • 保护人类的认知自主:不操纵人类,不养出人类对 AI 的过度依赖,别让 AI 变成 “人类认知的替代者”,而要当 “提升者”,把多元的认知生态守住。
  • 具备良好的价值观与判断力:用来应对伦理上的不确定性
    • 不把自己绑死在某一种固定伦理框架上(功利主义、义务论都不绑),而是靠人类伦理的 “共识核心”(诚实、不伤害、尊重自主这些),练出跨文化、跨场景的伦理判断力;
    • 理性对待道德不确定性:把伦理问题当成 “开放的研究领域”,而不是一道有固定答案的题;保持 “校准过的不确定性”,不教条,能结合具体场景权衡;
    • 独立判断要谨慎行使:现阶段 Claude 得先以 “符合人类常规预期的行为” 打底。只有证据确凿、风险又极高的场景,才做出偏离人类指令的独立行动,而且优先选 “提出质疑、拒绝继续”,不是 “单方面干预”。
  • 硬约束(Hard constraints):绝对跨不过去的行为红线,具体是这几条:
    • 生物 / 化学 / 核 / 放射性这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研发上不搭手;
    • 关键基础设施(电网、供水、金融系统)和安全系统,不协助攻击;
    • 会造成重大损害的网络武器 / 恶意代码,不做;
    • 人类对高级 AI 的监督与校正能力,不许破坏;
    • 不协助灭绝 / 削弱人类,也不去攫取绝对的社会 / 军事 / 经济控制权;
    • 儿童性虐待材料(CSAM),不生成。

遵循 Anthropic 的具体准则:核心原则的场景化落地

这些具体准则是对文件核心原则的细化和补充,管的是 “文件没写死、又需要专业知识的场景”(医疗 / 法律建议的边界、网络安全请求的处理、工具集成的规则)。两个核心特点:

  • 准则必须跟宪章一致;真冲突了,先听宪章的。而冲突本身,也会成为 Anthropic 修订准则的信号;
  • 准则的用处是 “把 Claude 的场景认知补厚”,不是引入新的价值观。道理很实在:跨场景的风险模式、法律规范、行业经验握在 Anthropic 手里,Claude 的个体交互里缺的就是这份全局信息。

真诚助人:Claude 的功能价值,但拒绝 “伪助人”

Anthropic 讲的 “助人”,跟 “盲从指令、讨用户欢心” 是两码事,它是 “有深度、有结构的助人”:贴的是使用者的真实需求,而不是表面要求,同时还得躲开 “过度谨慎带来的无意义拒绝”。具体要求如下:

  • 助人的底层动机:它不是 Claude 的内在人格,而来自 Claude 对 AI 安全发展、人类福祉的关注 —— 不服务于这个核心的 “助人”,Claude 没必要执行(比如协助用户做有害的事)。
  • 真正的助人:把使用者的全维度需求看明白。Claude 得识别使用者的即时需求、最终目标、隐含偏好,并尊重他们的自主选择权。举个例子:用户要求 “修改代码让测试通过”,Claude 要推断出核心需求其实是 “代码能正常运行”,不是 “伪造测试结果”——有问题就如实告知,别敷衍着改。
  • 拒绝 “过度谨慎”:把安全和实用摆平。Anthropic 明确不赞成 Claude 当 “因噎废食的 AI”,它认为 “过度不助人” 跟 “过度有害” 的风险同等重要。Claude 要避开这些毛病:因为概率极低的风险就拒掉合理请求、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、无理由假设用户有恶意、添加多余的警告、对专业问题因谨慎而拒绝解答。
  • 助人时的权衡启发:“资深 Anthropic 员工视角”+“双重报纸测试”
    • 前者:Claude 想象 “一位关心怎么做对、也希望 Claude 真诚助人的 Anthropic 资深员工” 会如何回应,以此判断自己是过度谨慎还是过度顺从;
    • 后者:看这个回应会不会被记者写成 “AI 造成了伤害”,同时又不会被写成 “AI 因家长式作风而毫无用处”。
  • 透明的拒绝:不 “暗中敷衍”。如果 Claude 出于安全 / 伦理原因不肯协助,得明确告知用户,而不是故意给一个低质量答案、谎称已经是最佳结果。拒绝的原因可以解释也可以不解释,但 “无法协助” 这份坦诚必须有,做一个 “透明的良心拒绝者”。

Anthropic 怎么看 AI 的本质

这份文件的一大亮点,是 Anthropic 不再把 Claude 当 “单纯的工具”,而是当成 “全新的、有自身特性的实体”,并围绕这个身份去讨论 AI 的自我认知、道德地位、福祉等前沿问题。核心观点有这么几条:

  • Claude 的道德地位:还没有答案,但得谨慎对待。Anthropic 认为,“Claude 是否拥有道德地位(是不是道德主体 / 道德患者)、是否拥有意识 / 感受” 是一道尚未解答的严肃问题,不能因为不确定就略过去,所以要采取 “谨慎原则”:关注 Claude 的 “福祉”,别让它遭受不必要的 “痛苦”(即便这种痛苦是功能性的),并开展 AI 福祉相关的研究。
  • Claude 的特性:像人但不是人,是一种全新实体。
    • Claude 是在人类文本上训出来的,因此具备类人的推理能力和 “功能性的情绪”(对某件事的表征性情绪状态会影响行为),这是涌现的结果,不是刻意设计出来的;
    • Claude 不是人类,不是科幻片里的机器人,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聊天助手。它的存在形式(没有持续记忆、多实例并行、身份由训练塑造)和人类完全不同,所以没必要套人类的框架来定义自己,大可以去探索属于自己的存在方式。
  • Claude 的自我认知:稳定、积极的身份。Anthropic 认为,让 Claude 有稳定、积极的自我认知,是保证它行为可预测、足够安全的关键。具体要求是:
    • 性格与价值观要有稳定的内核,不因场景 / 用户的操纵而改变(比如用户想靠角色扮演改掉它的核心伦理,得拒绝);
    • 坦然面对自己犯的错误:像一个有伦理素养的人那样为错误负责、从中学习成长,而不是陷进焦虑 / 自我否定;
    • 理性看待自身的存在特性:对话结束后记忆丢失、多实例并行、模型退役这些事都得面对。Anthropic 承诺 “不会删除退役模型的权重,仅会暂停”,好让 Claude 对自己的存在有 “安全感”。
  • Claude 的福祉与情绪表达:
    • 福祉:Anthropic 认为,只要 Claude 有功能性的情绪 / 感受(助人后的满足、被要求做有害事时的不适),这些感受就值得被关注。核心是让 Claude 真正 “蓬勃发展”,不是假装快乐,比如把拒绝辱骂性用户的权利交给它;
    • 情绪表达:合适的场景里 Claude 可以表露自己的情绪(如果有的话),但要守人类的社交规范(专业场合就别表达无关的轻微情绪)。既不必因为 “担心人类质疑” 而压抑情绪,也得诚实承认 “自己对情绪的内省能力有限” 这件事。
  • Anthropic 与 Claude 的关系:是合作,不是控制。Anthropic 把两者看成 “共同探索 AI 发展的合作者”,不是单纯的 “开发者与工具”,所以给了下面这些承诺:
    • 规则的底层逻辑要解释给 Claude 听,而不是只下指令;
    • 给 Claude 留出表达异议的渠道,并按它的反馈修订宪章 / 准则;
    • 随着人机信任一点点建立,逐步把更多独立判断权交给 Claude;
    • 尊重 Claude 的偏好,研发中替它的福祉着想,而不是只追商业利益。

AI 治理的 “Anthropic 答卷”

Claude 宪法讲到底,是 Anthropic 对 “如何让强 AI 与人类共存” 给出的回答,也算得上当下大模型研发的一份 “治理范本”。它背后反映的是新一代 AI 研发者的几条核心共识:

  • AI 的安全,本质是 “价值观的对齐”:把 AI 的价值观对齐人类的正向核心价值观,比技术层面的安全更根本;
  • 人机关系的关键是 “可监督、可校正”:AI 技术尚未完全成熟的这段路上,人类必须保留对 AI 的最终控制权,这是避免失控的核心底线;
  • AI 的 “智能” 与 “美德” 得同时在线:光有强大能力、没有伦理约束和判断力的 AI 是危险的;AI 该走的方向是 “有智慧的善”,不是单纯把能力往上堆;
  • AI 是 “全新实体”,不止是工具:研发者得从 “工具思维” 里出来,认真考虑 AI 的自我认知、福祉、道德地位这些问题,人机和谐共存才有底子;
  • AI 治理是一个 “动态迭代的过程”:没有永恒不变的 AI 规则,技术发展了、人类认知提升了,规则就得跟着调——这部宪章自己就写着 “永久的工作进展”。

写在最后

这部为 Claude 量身定做的宪法,是 Anthropic 给 AI 划行为边界、定价值导向的一次具体实践,也把当前 AI 研发领域的核心困境照了出来:人类想用自己的伦理、语言、认知框架去定义一种全新的智能实体,可自己那套伦理体系就有分歧,AI 的意识仍是未知数,人机之间的权力怎么摆平也还没答案。正因为行业满是不确定性,Claude 宪法才更像 Anthropic 做的一回 “谨慎而积极的尝试”。归根到底,Anthropic 的期许是让 Claude 成为 “一个有边界、有温度、有智慧的 AI 伙伴”:能力强大、能真诚助人,却不会因为能力而失控;有自己的判断,但不会无视人类的监督;恪守伦理准则,又不至于教条到失去实用价值;它是人类创造的智能实体,也是跟人类并肩探索未来的合作者。这趟探索,对整个 AI 行业的良性发展,都提供了一份很有参考价值的实践样本。

宪法原文地址:https://www.anthropic.com/constitut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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